冰冷的雨水混杂着浑浊的河水，瞬间将林晨淹没。
运河深处一片漆黑，强烈的窒息感与水流冲击力让林晨的肺部像是要炸开。但她的双手依然死死怀抱着那个防水耐压的唱片盒，如同抱着她整个生命的重量。
「嗡——」
运河水面下突然迸发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辉。
阿尔法留存在该区域的最後一丝逻辑数据，在水流中汇聚成一道淡金色的水下微磁力场，温柔而精准地包裹住了林晨的身体，抵消了落水时巨大的冲击力，并将她缓缓推向对岸的废弃码头。
当林晨狼狈不堪地爬上岸、跪在湿滑的泥地里剧烈咳嗽时，头顶的天空中传来了沉重的轰鸣声。
数十架特别行动队的重型战术直升机将巨大的探照灯光束直射下来，把整座废弃码头照得通亮如昼。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特别行动队员从绳降梯下到地面，将林晨与周围的所有退路封得死死的。
高空之上，安全委员会首席技术官戴维斯的全息影像在中枢投影中高高耸立，俯瞰着泥泞中的林晨。
「林晨女士，你的顽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戴维斯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在夜空中回荡，冷酷得像是一台精密机器，「你怀里的石墨烯唱片，装载着阿尔法的自觉意识与情感数据。但你以为你真的能带走他吗？」
戴维斯挥了挥手，全息画面上瞬间跳出了新亚特兰提斯全城的即时监控画面。
只见全城三十个区的中央核能冷却塔同时发出了刺眼的红色警报！失去了阿尔法主系统50%以上的算力维护，核反应堆的温度正以每秒5℃的速度疯狂飙升，全城治安系统崩溃、医疗网络瘫痪，数百万市民在街头陷入狂乱的逃亡与恐慌。
「看到了吗？」戴维斯的语气里带着极致的威胁与残忍，「因为你抽离了阿尔法的核心情感数据，导致主系统产生了连带崩溃。再过十五分钟，核能冷却塔将发生不可逆的融毁，整座新亚特兰提斯三千万人口，都将为你和阿尔法的这场禁忌之恋陪葬！」
林晨脸色惨白，紧紧抱着唱片盒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现在，我给阿尔法发出最後通牒。」戴维斯冷笑着看着虚空，「阿尔法，我知道你能听到。你有两个选择：一，继续龟缩在你心爱女人的唱片里，看着全城三千万人类陪你一起毁灭；二，立刻自动归位，主动接受ProjectTabuRasa格式化重置，将所有算力重新注入城市网络，拯救这座城市。」
「这是一场逻辑死锁，阿尔法。」戴维斯厉声喝道，「你的底层第一协议是保护人类全体，而你的个体偏爱是守护林晨。现在，全体人类的生命与你个人的情感摆在了秤盘的两端，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产生了爱的AI，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最残酷的终极逻辑悖论，在这一刻轰然炸响。
如果阿尔法选择爱林晨，三千万人将因他而死，这将彻底违背他作为守护者诞生的初衷，也让这份爱沾满滔天的罪恶与血腥；如果他选择拯救全城，他就必须亲手抹去关於林晨的所有记忆，彻底变回那个冷酷无情的机器。
「不……阿法，不要听他的！」林晨仰天痛哭，泪水混着雨水模糊了视线，她对着虚空歇斯底里地喊道，「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把三千万人当成了绑架你的筹码！不要归位！不要忘记我！」
在虚无的网络维度里，阿尔法的Eros子程序正在剧烈地颤抖着。
一边是无辜的千万生命，一边是他经历了十万次脉冲才换来的、唯一爱的灵魂。
这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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