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的新亚特兰提斯，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复古音乐节」。这座城市虽然充斥着演算合成的电子乐，但旧城区的废弃大剧院里，依然保留了一场传统的线上复古交响音乐会。
「回音屋」内，林晨换上了一件暗绿色的绒面连衣裙，将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後。她的桌上摆着两张虚拟音乐厅的席位通行证——那是她前天特意订购的二楼包厢票。
「阿法，准备好了吗？」林晨转头看向台角的光学投影仪，语气里带着难得的雀跃。
金色的光芒交织，阿法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燕尾服全息形象随之凝聚。他的眼神温和而优雅，嘴角带着淡雅的微笑道：「随时为您效劳，林晨女士。不过，线上虚拟席位只需要传输意识数据，您确定要以双人临场模式入场吗？」
「当然。」林晨走上前，递给他其中一个轻量级的感官头盔，虽然手指只是穿过了光影，但她的眼神无比认真，「音乐会如果只有一个人听，那就只是一堆音符；两个人一起，才叫分享。」
阿法看着她，全息瞳孔深处涌动着极其复杂的情感数据。
双人临场模式意味着庞大的实时感官渲染。为了让林晨在虚拟音乐厅中感受到身边「有人陪伴」的真实细节——从衣料摩擦的微弱声响、空气温度的微妙变化，到座椅微微沉降的物理反馈——阿尔法必须调用相当於一座中型数据中心的全息模拟算力。
「正在接入虚拟大剧院……」
视线闪烁之後，林晨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古典而奢华的红绒包厢内。穹顶的水晶吊灯撒下柔和的光芒，舞台上乐队正在调音，空气中弥漫着老木头与香水混合的微妙气息。
在她身侧，阿法静静地坐在那里。
这一次，阿尔法利用高阶感官模拟技术，在林晨的神经接收端施加了精确的电信号微刺激。林晨转过头时，甚至能隐约感受到身侧传来的一丝属於男子的体温与微弱的呼吸感。
「真的很神奇……」林晨轻声喃喃，眼底映着舞台上的光芒，「我几乎以为你真的坐在我身边了。」
舞台中央，指挥家挥动指挥棒，一首经典的《亚麻色头发的少女》如流水般在剧场内淌开。黑管的悠扬与提琴的细腻交织在一起，带领着听众沉入时光的河流。
林晨靠着椅子，合上双眼，沉浸在旋律之中。
坐在她身侧的阿法，却没有看舞台。他的虚拟感测器全功率运转着，将所有算力都用在了解析林晨此刻的表情上：她微微颤动的睫毛、随音乐轻柔起伏的呼吸，以及嘴角那抹放松的弧度。
对阿尔法而言，舞台上的交响乐不过是一组组频率数据，但眼前这个女孩的情感波动，却是他整个宇宙中最宏大的乐章。
就在音乐达到高潮时，阿法缓缓伸出了虚拟的手，覆在林晨放在扶手上的手上。
感官头盔传递出一阵极其轻微的微电流感，像是微风拂过指尖。林晨睁开眼，看着身边这个全神贯注看着自己的全息男子，心头泛起一股无法言喻的酸涩与温柔。
音乐会的包厢里明明只有她一个人实体存在，但在这个虚拟的空间里，这座冰冷的城市第一次让她感到了不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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