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托军中同乡捎回来的,那人也要返乡探亲,顺路带了几封家书。信送到时你正在偏院里洗衣裳,初冬的井水冰冷刺骨,你的手指泡得泛白。
送信的小厮把信递给管家,管家扫了一眼信封上的名字,随手扔在桌上继续拨弄算盘,你擦干手走到桌前。信封上写着“晴妹亲启”四个字,字迹端正有力,是青岩的字。
你拿起信,“那是青岩少爷给你的?”管家抬眼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闻讯而来的大少爷在门口驻足皱眉,“拆开看看都写了什么,别是些不该写的。”
你知道他想说什么,家族里关于你和青岩的闲言碎语一直没断过,十四岁的妹妹还要兄长帮忙洗澡,这在他们看来是有违伦常的丑事。
你撕开信封,展开里面的信纸。
青岩在信里写了他路上的见闻,写了他驻扎的地方,写了军中生活的艰苦。字里行间没有抱怨,只是陈述事实,最后一段他问你近来如何,有没有好好吃饭,家中有没有人欺负你。
你读完后把信纸小心叠好,放回信封里,欲提笔回信但大少爷直接把干净的信纸抽走了。
“大少爷问你话呢。”管家催促你,你垂下头,“他说他一切都好。”
“就这些?”大少爷抬眉,你点头。
他显然不信但也懒得继续追问,挥挥手让你退下:“洗你的衣裳去。”
你回到井边,把信仔细收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那是往后三年里,你收到的唯一一点暖意。
你十七岁那年的春天青岩战死的消息传回京城,消息是军报上传来的,说在一次边关突袭中,一小队斥候中了埋伏,全军覆没,青岩的名字就在阵亡名单上。
父亲听到消息后在书房里沉默了一盏茶的时间,然后叫来管家:“给晴收拾收拾,三日后的宫宴,她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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