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满门血债,她隐姓埋名潜伏至此,本是为复仇而生。可如今清白破碎,命格被枷锁捆绑,她时常会生出一种念头—她已经毁了。连死亡都要受反噬制约。无数个深夜,她埋进靠垫无声痛哭,眼泪浸湿布艺面料,哭到眼眶红肿发胀,太阳穴突突作痛。十五天的期限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每流逝一日,死亡与囚禁便更近一分。逃不掉,死不得。
就在她精神濒临彻底垮掉的时候,温景然找到了她。
僻静咖啡馆的隔间,四下隔绝耳目。看着她眼下浓重青黑、她眼底挥散不去的破碎,温景然没有讲空洞的同情,只是冷静剖开残酷的现实,只是冷静客观地剖开现实。
“我知道你现在有多痛,有多恨。但是硬碰硬,解决不了任何事情。你拿性命相搏,最后只会白白毁掉自己。”
他往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很低“答应傅老太爷。到期之后回到傅宅。”
苏晚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抗拒,睫毛剧烈颤抖,眼眶瞬间又蓄满泪水。
“我明白这对你何等屈辱,可这是眼下唯一的出路。回去,不是让你就此认命。第一,换取不用被铁链强行禁锢折磨的喘息机会。命格羁绊成了,你离他越远,反噬越猛。你回老宅住着,离他近,身体反而撑得住。第二,这个命局,三年为一个周期。三年之后,还要再行一次仪式。老太爷不知道你能撑多久,你也不知道他还能活多久。这三年,是你唯一的时间窗。第三,你是他续命的关键,只要你表现得安分顺从,慢慢博取他的全然信任,他会放下戒备,你就有机会触及傅家最深层的几个人和秘事’’
苏晚的手指一缩,指甲掐进了掌心。
“你听好。”温景然看着她,目光冷得像刀,“你只有三年。三年之内,你必须查到苏家旧案的真相,拿到证据。过了三年,要么他死了,要么他还活着、需要再行一次仪式,到那时候,你以为你还有机会?”
苏晚的胸口剧烈起伏。
字字句句,精准戳中她心底放不下的执念。
复仇的执念,家族的冤屈,还有那份舍不得毁灭的暗恋。崩溃、自尽、激烈反抗,全都换不来想要的结果,只会全盘皆输。
恨意灼烧胸腔,可现实的枷锁沉甸甸压在肩头。苏晚垂落头颅,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悲恸,长久死寂之后,她极轻地点了点头。
约定期限将近的傍晚,敲门声响起在公寓门外。苏晚蜷在沙发上,没有应声。下一刻钥匙转动锁芯,房门被直接推开。两张熟悉的女佣面孔立在玄关,身后跟着搬运行李的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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