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指诀一引，青玉灵舟无声离地，平稳地升入半空，沿着错落的山峰之间缓缓游走。
高空原本呼啸的罡风，尽数被舟身流转的淡青色法阵挡在了外头，舟面之上甚至连衣角都未曾被吹乱半分。周围几人皆已闭目入定，唯独田柳悄悄睁开眼，垂眸往下望去。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真切、完整地看见自己身处的太虚剑宗。
云海翻涌如絮，一座座险峻峰峦如利剑般破云而出，直指苍穹。白玉铺就的石阶蜿蜒盘旋在峭壁之间，飞瀑自千仞绝壁垂落，化作漫天水雾，在日色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光。远处主峰殿宇重重，飞檐翘角隐在缭绕仙雾里，御剑往来的弟子化作一道道极细的青白流光，在峰峦间穿梭不息，透着历经千载沉淀下来的清冷与气象万千。
而她平日里待得最久的那座偏殿，却缩在极偏远的一角山坳里，被厚重的云雾遮去大半，安静得仿佛与这片热闹巍峨的仙家气象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田柳静静看着，指尖在膝上轻轻蜷了蜷。
原来有这么大，不知道其他弟子入门三月能走完多少地方。
戚霜就坐在她旁边，自己闭目打坐在修仙。田柳余光瞟了她两眼，暗自感慨好学生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在内卷——这么一看，自己好像也不是很苦，至少没什么自觉学习的觉悟，修炼的时间统共就那么点。
另一侧的连慎正低头专心研究着手里的符箓，指尖偶尔凌空比划两下，半点没分心。
谁也没料到，隔着中间两人的谢沉玉竟然偏要越过他们同田柳打招呼。他上半身微微前倾，幅度和分寸都越过了平日里的守礼，倾得连束在劲瘦腰间的云纹腰封都清晰地落进了田柳眼底。
“小田师叔。”他眉眼微弯，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旁人似的，偏偏那双清亮的眼睛越过几人，直直望了过来。
田柳瞥了瞥前头长老专心御舟的背影，到底没忍心看谢沉玉越着两个人这么费劲地探身说话，索性猫着腰、放轻脚步绕过去，在他身旁落了座。
见她主动走过来，谢沉玉眼睛瞬间又弯了几分，清亮的眸子里漾开一点真切的笑意。
他唇角微动，正要再开口同她说些什么，前头一直背对着众人的长老却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毫无征兆地回过头来，目光从两人身上一扫而过，不轻不重地提醒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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