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药瓶“骨碌碌”凭空滚落在手边。
田柳闭着眼睛喘了半天粗气,硬是凭着那点微末的求生欲,抓起药瓶,拖着一瘸一拐的双腿,认命地往后山寒潭的方向挪去。
挪到后山寒潭边时,田柳愣住了,有点不敢踱步深入。
上次来时,这片幽幽的池水边只有一只歪着脑袋的孤鸟。
而今天,寒潭外围那一圈冷杉的枝丫被压得极低,密密麻麻地挤满了黑羽长喙的怪鸟。
它们停在一个极其规整的半圆弧线外。就好像那条看不见的界线前立着一堵无形的墙,几百只飞禽挨挨挤挤,却连一根羽毛都不敢越界分毫。
听到碎石上极拖沓的脚步声,几百个鸟头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寂静的林间,响起一阵极其生硬、整齐划一的骨节扭动声。几百双圆溜溜、直勾勾的眼珠子死死盯住了她,又忌惮地看看她身前那片空荡荡的空气,透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感。
田柳后背的汗毛都炸了。
可她现在连拔剑的力气都挤不出来。唯一能相信的就是,系统叫她来,肯定不是会害人的死路。
管它是鸟是妖,只要不现在扑上来吃她,她就管不着那些事。
田柳木着一张惨白僵硬的脸,颇有些颓丧的前进着,对着那几百道直勾勾的视线视若无睹,或者更像是努力进入了自己的世界,把它们排挤在外。她拖着那条在罡风里被刮掉一层皮、疼得快失去知觉的右腿,迎着那条看不见的界线,有气无力地迈出了第一步。
靴底落下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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