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微峰清冷的东厢房内。
田柳刚翻出一件粗糙的灰白备用法衣,心情不是很美丽的往身上套。余光瞥见那害得她真空行走的珍贵亲传弟子服,更是气得锤床。
怪了,正常练了一天本该酸得抬不起来的手臂,此刻活动起来竟毫无阻塞之感。头脑清亮得吓人,像有层厚重油垢被冷水兜头冲了个干干净净。
她扣着领扣,心血来潮地一个侧身跨步,握住了挂在墙壁上的玉白剑柄随手拔出,滑出水流一样畅快的破空声。
“嘶——”
剑尖划破空气,竟自然而然地拉出了一道圆融无滞的微弱气流。
田柳茫然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顺手好多,好似天生就该这么练。
……
开阳峰下,庶务堂的铁栅栏前围满了人。
开阳峰主修杀伐剑道,门下一脉出了名的拮据。一名穿着洗得发白、袖口带着暗沉剑痕的内门弟子接过那卷悬赏铁牌,他盯着牌上的任务细看,脸色越看越沉。直到目光落到末尾的赏格上,才慢慢缓下来,眉间的褶子一点点松开,嘴角也跟着松了。
那是去宗门禁林猎杀二阶双头妖蟒的凶险差事,稍有不慎便会断送道基。可他必须在小比前攒够这一百点贡献点,好去药王谷换一小瓷瓶的“淬骨灵露”,用以调理夜夜被修出的凛冽剑气撕扯得发痛的皮肉。
清微峰,后山那条终年被主人遗忘了的荒径尽头。
田柳跳进去过那一汪寒潭,正静静地泊在峭壁阴影里。
活水从极高的冰川裂隙无声注入,又自地脉深处缓缓渗出。极寒的冻气在水面上结出一层薄如蝉翼的白霜,每一次细小的微波荡漾,都能激起肉眼可见的浓郁天地灵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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