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微峰一片死寂。空气凝滞,声音断绝。阳光斜斜地铺在青石上,却仿佛透不进这片空间的深处。那是被大乘期修士的存在生生压垮的静——万物噤声,流光不渡,整整一刻钟。
直到那只骨节苍白的手,缓缓从温热泥泞中脱了出来。指缝间粘连的粘稠水丝一根根断开,露出底下白皙得近乎剔透的皮肤
“咔嚓。”
一声细微到近乎幻觉的脆响在虚空中迸开。
那方圆数丈内凝滞如琥珀的空间突然碎裂。原来被封在其中的光线、尘埃、声音,像骤然被解放一般同时涌出——那一瞬间仿佛时空错乱,被冻住的万物在同一刻活了过来。
下一瞬,所有声音挤在同一刻涌进耳中。罡风呜呜地啸过崖角,云海像喘着粗气一般沉缓地翻涌,松涛层层叠叠挤成一片不知何时的连绵噪声——甚至还有一声极远的鸟鸣,像是从几百里外硬生生塞进来的。这些声音像潮水,又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挤在耳廓里,争抢着要被她听见。她只觉世界在一瞬之间变得很吵、很重、很拥挤——吵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咳!咳咳……”
那一刻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在哭。
被困住的时候,声音无处可去,便全部涌向了自己的骨头。那些哭声顺着脊背、胸骨钻进耳朵时,是闷的,隔着皮肉,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现在封锁破了,声音从她嘴里涌出来——却已经拼不成一声完整的哭腔。她只是咳了两声,带着哭腔的喘息,像孩子在噩梦里醒来后,还没来得及放声大哭,就先被噎住了。
风一下子全扑过来了。
方才热腾腾发黏的皮肉被山风这么一吹,凉得像猛然被贴了块冰在身上。田柳整个人瑟缩了一下,下意识的抱团起来取暖,反倒把大腿内侧那片湿滑泛红的皮肉彻底晾在了大太阳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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