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记忆的骗局(3) (3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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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父亲和母亲就是在这一年结婚的。艾格妮斯的母亲塞茜娜是美利坚人,她是个不同寻常的美人,骑马如风、追逐刺激,十八岁那年曾独自驾驶飞机跨越大西洋。结婚后,塞茜娜仍然在霍夫堡皇宫草坪上试练她专属的红色洛克希德式滑翔机。

        塞茜娜经常身穿翻领镶毛的皮夹克和高筒皮靴,身材虽然娇小,腰带却勒得紧俏。棕发剪短成齐耳波波头,头顶压着玳瑁宽幅墨镜。每当她牵着艾格妮斯在草地上奔跑时,橙花薄荷调香水从领口挥发芳香,脖子上的白色长丝巾穿过阳光,染成几近透明的蓝,在风中飘荡飞舞。

        母亲用抑扬顿挫地美国式口音说,这就是风的色彩,风的尽头是自由。

        德奥皇宫的贵妇都嘲讽塞茜娜是“又一个‘埃米琳’”。注:西方早期着名女权运动家她也始终没能融入欧洲圈子——在艾格妮斯十一岁那年便与皇帝协议离婚。

        除去旧报纸以外,剩下的都是些生物学、语言学等学术论文杂志。基因变异、索绪尔符号理论,这些学问实在过于专业,她还没读下几行字,所幸宣告放弃。

        废纸之间突然发出隐隐的光芒,艾格妮斯的目光停留在一本深蓝色布面的硬皮书前。书籍装帧精美,封皮上的烫金图案依旧熠熠生辉。她怕打梦晨,翻开册子,映入眼帘的是————

        《飞行者日志》

        艾德温-霍华德,1914年始记。

        竟然是本日记,还是父亲当年的亲笔。

        里面会有什么呢?心脏砰砰直跳,艾格妮斯双手颤抖地打开日记本。

        二十三年过去,钢笔的墨迹已经开始发散,字迹变得不太清晰,但花体字依旧飘逸优雅如初,一看就是出自父亲的手笔。

        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夹在日记扉页。三个青年并肩站在海德堡大学的草坪上,笑容灿烂动人。最中间的年轻人和父亲面容十分相似,但身材更高大壮硕。他身穿海军衫,双手叉腰,神气十足,大概是刚从军队服役归来。左边的人身材最清瘦,留着黑色的短发,五官柔和,应该带有远东血统。站在最右边的人才是父亲,他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硬皮书籍,一派当时大学生的典型装束——宽边毛衣、西装裤,英俊的脸颊上架着黑框眼镜。

        照片的反面写道:艾德温、道格拉斯和蔡森和于海德堡留念,1908年。

        父亲曾是语言学和考古学的高材生,海德堡大学史上最年轻的博士。这应该是他在大学读书时的合影。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容发自肺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眼角甚至因为快乐而微微下垂,瞳孔清亮闪烁,充满对生命的期待。艾格妮斯不由得晃神,这真的是整日倒在鸦片榻上嗑药的瘾君子父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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