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比起前面任何一句婉转的抗拒，都要来得更加直接、更加赤裸。
季元纲静静地看着她，眼底带着洞悉一切的苍凉，却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因为他完全理解季凛此时此刻的心情，理解她为什麽会对安以棠有着如此失控的保护欲，也明白那份情感的根源究竟是什麽。
「我会把你的意见纳入考量。」季元纲最後缓缓开口：「但是，季凛……」
「如果局势真的逼到了最後一步，我们谁也没有退路，所有人都必须做出选择。」
季凛没有回答。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承诺。她只是默默地朝自己的父亲点了一下头，随即转过身，拉开办公室的大门走了出去。
当她重新回到寂静的走廊上时，头顶的白炽灯光依旧明亮冰冷。
整个训练基地里，或许还有少数值班人员在巡逻，有人为了下一次的任务在做准备，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的每一个夜晚毫无差别。
可是季凛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改变了。
而她现在最害怕的，早已不是任务会不会失败，也不是暗中的敌人究竟有多麽危险——
她真正在恐惧的，是未来的某一天，命运会逼着她亲手把安以棠送进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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