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头微微靠在床沿，几丝墨黑的长发随意散落在肩侧，平时总是锐利、不容侵犯的眉眼，此刻因为过度疲惫而柔和了许多，褪去了白日里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意。
安以棠安静地躺在被窝里，一动也不动地凝视着眼前的人。
直到这一刻，她才猛地发现——季凛的手，竟然还牢牢地包裹着自己的手。
整整一个漫长的黑夜，对方竟然就这样握着她，一秒钟都没有放开过。
没有过多的言语，也没有刻意的表白。
安以棠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人，心底深处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悸动。她直到今天才真切地明白，原来那个永远站在所有队员身前、彷佛无坚不摧的凛教官，也会因为她的一场病而心甘情愿地熬上一整夜；也会在黑夜里感到不安、会疲惫，会把一个人真真正正地揉进心尖上疼爱。
安以棠心头微动，试探着极轻微地动了动手指。
几乎是在她指尖擦过掌心的下一个瞬间，季凛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种长年身处危险一线所锻链出的本能，让她几乎在零点几秒内彻底恢复了清醒：「醒了？」
安以棠仰起脸迎上她的目光，苍白的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你是不是一整晚都没有睡？」
季凛微微一怔，沉默了一秒钟，面不改色地企图含糊带过：「……睡了一会儿。」
安以棠挑了挑眉，直直地看进她的眼睛里：「你骗人。」
季凛自知理亏，这次倒没有再开口反驳，只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精准地探上安以棠的额头，重新确认了一遍温度：「嗯，退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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