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他去了一趟知客寮。
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平静。
中元夜,寺里做盂兰盆会。
大殿里点满了灯,一百零八盏,照得满殿通明。和尚们齐声诵经,诵的是盂兰盆经,声音低低沉沉的,从大殿里传出去,传过山门,传到山门外那一片草棚里。
流民们跪在雨後的泥地上,跟着念。
念完经,要放河灯。
山涧那条溪,从瀑布底下流出来,绕过後山,一路往山下淌。往年中元,寺里的和尚都在溪边放灯,给山下的亡魂引路。
今年的灯特别多。
几百盏。
每一盏上头,都写着一个名字。
霁尘坐在溪边的石头上,一盏一盏地写。
流民们排着队,一个一个地报名字。他就一个一个地写在灯纸上。
张大,李二娘,王家小子,刘老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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