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又或者……这是在通往亡者之国的幻境里。
「艾……艾莉亚?」狄伦的声音沙哑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胸口刚癒合的创口因微弱的发力而剧烈抽痛,「我……我没死?」
艾莉亚身形微僵,缓缓抬起头。
迎上男人那双满是血丝却清澈见底的眼睛,艾莉亚原本紧绷到极点的神经一下子溃堤,眼底泛起一层水雾,但嘴角依旧挂着清冷的弧度:「领主大人若是想死,我现在就可以让雷恩把那支淬毒钢箭再插回你的胸口。」
听着这熟悉的清冷语调,狄伦的心脏狠狠一撞。
是真的。
她真的在这里,她没有走。
「加百列……」狄伦的大脑迟缓地转动着,眼底泛起一丝难以掩藏的恐惧与卑微,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艾莉亚,声音发颤:
「你哥哥……他带你回南方了吗?你现在……是在跟我道别吗?」
这个在战场上横扫千军、令整个北方闻风丧胆的男人,在鬼门关前爬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关心自己的伤势,也不是过问城堡的安危,而是像个即将被抛弃的孩子,战战兢兢地确认自己是不是彻底失去了她。
艾莉亚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胸口像是被烈火狠狠烫了一下,酸胀得令人发疼。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缠满绷带的右手,轻轻覆上了狄伦苍白冰凉的脸颊。
指尖粗糙的亚麻绷带触碰到狄伦皮肤的瞬间,狄伦的视线下移,终於看清了艾莉亚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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