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哥说，一九八八年，段家驾校是段念生一个人办的。他爹是二房，管账。段念生是长房，白手起家，买第一台旧桑塔纳的钱是他从货场扛箱扛出来的。
我操。我扛了六年货，原来我爹也是这么起家的。
那张纸是遗嘱。纸脆，边上发黄，落款一九八八，签名是段念生三个字，手印是一个红指印。
遗嘱写：驾校归长房。长房无子则归长孙。长孙认表，表认人。
会计念完，全场没声音。
他哥看着我，说他管了驾校二十年，他爹管账，他哥他弟开车，他从来没想过这台产业底下写着别人的名字。
我说我姓陆。
会计说，你妈姓陆，你爹姓段。表背上第三个字是满，你爹六年前埋盒子的时候你已经叫陆满了。
我二十四，已成年，扛了六年货，今天早上多了个死爹，多了一个姓，多了一个驾校。
大嫂走过来，把红绳卷起来缠在我手腕上，跟那块旧表缠在一起。
她说：驾校归你，规矩归我们。你今天还得把科目二考完，学费一分不退。
我操。我他妈的成了老板还得倒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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