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三不说话了。隼人也不说话。灶膛里的火舔起来,柴里有水,噼啪炸,烟呛人,阿春拿火钳拨了两下,头也不抬。
"你们几岁?"她忽然问。
"我二十三,他十九。"隼人说。
"都成年了?"
"都成年了。"
"那就好。"阿春说,"成年了我就按大人待你们,不用哄。我最烦哄人。"
饭是野菜、腌萝卜、一钵子炖豆腐,还卧了两个蛋。蛋是稀罕物,阿春说别谢她,鸡自己下的,不下也得下,憋着难受。源三吃到第二个蛋的时候眼睛湿了,赶紧低头扒饭盖过去。隼人看在眼里,没戳破。
雨在檐下淌成帘子。阿春坐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烧火,火光在她脸上跳。隼人坐在桌边吃,吃到一半,阿春回头看他碗。
"你吃这么慢?"
"我在嚼。"
"嚼个饭嚼得跟数米粒似的。"阿春说,"锅里还有,你自己盛。我这灶房小,站不下两个人,你要么别盛,要么我出去。"
"你坐着。"隼人站起来,"我自己来。"
他侧着身子从她跟前过,去够锅。灶房确实小,一人宽的过道,他得贴着她的肩膀。她身上热,灶膛烘出来的热,混着皂角味。他没在意,舀了饭回来,阿春却拿火钳拨柴拨得特别用力,火星子蹦出来一颗,落在她手背上,她"嘶"了一声,甩了甩手,没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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