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酒酿圆子甜,甜得不加酒。
我已成年了,今年廿五,姓糖,镇上人都喊我糖囡。脸圆,奶子软,走路的时候自己颠自己。早上五点起来烧灶,酒酿在缸里发,发得满屋子甜香,甜香钻进头发里,洗都洗不掉。
姐夫庆和来讨一碗圆子。他卅二,已成年,杀鱼的,手上全是鱼鳞划的口子,人高,肩宽,笑起来牙很白。他老婆是我姊姊玉囡,廿九,已成年,怀着七个月的身孕,回娘家养胎去了。
"糖囡,给我一碗。"
"你自己舀。"
"我不会舀,你们家的勺你惯用的。"
我给他舀。圆子在碗里浮着,一颗一颗,白嫩嫩,甜水上头飘一层桂花。他蹲在灶门口喝,喝得很响,喝完了把碗递过来,碗底亮亮的。
"再来一碗。"
"三碗了。"
"你做的甜,我喝不够。"
"喝不够你也得给钱。"
"我给。"他从裤兜里掏钱,掏了半天,掏出一把鱼鳞,"明天给。"
"姐夫。"
"嗯。"
"你身上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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