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在谷口缓了下来。
凌霜勒紧了马缰放慢速度沿着石径向谷内走去。她在心底反复对自己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是刚好路过,顺便来再拿点后续的药材,顺便看看那个行踪诡秘的柳先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可少女的心,跳动的却比进山前急促了不知多少倍。
来到竹居前,她翻身下马,将缰绳仔细系在树干上。木屋的门虚掩着,并没有落锁。纤细的指尖有些微微发颤地敲了两下,深吸了一口气高声问:“柳先生在家吗?”
回应她的,只有山风掠过竹林的沙沙声,屋里空无一人。
她推门而入,屋内依然很整洁,药炉安静地搁在原处,墙上挂着几串晒干的草药。小小的竹帘后他的床铺叠得方方正正。空气里弥漫着那股独特的、淡淡的草药清香——与一个月前她和小师妹离开时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可主人,确实不在。
桌上既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也没有任何多余的痕迹。一切看起来,倒不像是久出未归,反而更像是主人只是临时出门,随时都会推门而入。
凌霜在屋内静静地站了很久。
她放轻了脚步,绕着房间缓缓走了一圈,指尖拂过药炉边缘那一层极薄的灰烬,又在床沿边坐了片刻。随着夕阳渐渐沉向西山,山谷里的光线一点点黯淡下来,变得又冷又薄。直到此时,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今晚,那个男人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天黑之前,她将马匹妥善安顿好,从自己的随身包袱里取出干饼,又用屋里的炉子煮了一小锅白粥。慢慢喝下几口温热的粥水,那种奇异的踏实感悄然漫上了心头。
夜色渐深,山风呼啸。确定主人今日不会回来后,她走向门口,将厚重的木栓仔细插好。
屋内的药香在夜里愈发浓郁,带着一种让人能静下来的安抚意味。
她解下外袍,小心翼翼地躺在那张属于柳随风的单人床上。山里的夜晚透着丝丝寒意,她只能将他的薄被展开盖在身上,侧耳听着屋外连绵的风声。明明这是一个和她并没有很深渊源的男人住处,明明主人并不在屋里,可那股男人留下的气息却像是一双无形的手,一点点抚平了她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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