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边那一圈地是乾的，别处还积着水。程衍站的地方离火有七八步，脸上是暖的，背上是凉的；火舌卷上去的时候，那些悬在半空的管线会被照出一道一道的影。
「回收令下来之後，有些人会跑。」黎歌抱着手臂，下巴朝上一指，「跑不了几层，上面的路都是登记的。可维修井是通的，那玩意儿没有登记，因为系统觉得没人会往下跳。」
「跳下来会死。」
「大部分会。」她说，「所以我们在下面接了三层网。」
「接了多久。」
「我来以前就有了。」黎歌说，「这是第九个活的。」
程衍转头看她。
「你们专门在那底下接网。」
「不然呢。」黎歌耸了耸肩，「总不能让人白跳。」
「上面知道吗。」
「知道就不叫网了，叫证据。」
程衍看着她。火光从侧面照过来，她脸上那副嬉皮笑脸不在了，下颌的线绷着，眼底那串红光安安静静地停着。他忽然发现，这是他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看见她不笑的样子。
一年多前那天，他把她归进了「危险」那一栏。此刻他悄悄把她挪了出来，另开了一栏。新的那一栏他还没想好名字，只知道里面目前有三层网，和一个接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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