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的东西很简单。我们想撬开这座城，让底下这些人也能算一个数。」
「而你手上那盒灰，是我们唯一动得了它的东西。」
程衍看着那一片在废墟里倔强亮着的火，看着那个捂着管子取暖的孩子。他来栈都本来只想问清楚一盒灰；他没想到问着问着，那盒灰的另一头拴着的是一整层人的活路。
「这不是我的仗。」他最後说。
这是实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听得出那句话有多硬。
黎歌不恼，笑了笑，像早料到他会这麽说。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他，颈侧那只憨狗在火光里咧着嘴。
「我知道。」她说，「你这种人走到哪都先算划不划算。」
她歪了歪头。
「可你比七年前难算多了。」
程衍抬眼看她。火光从下面照上来，把她脸上那道紫色的挑染映成一种更暗的颜色，那条长辫垂在她胸前，辫尾的绿绳已经磨得起毛了。他忽然想，这条绳子绑了七年。
「七年前你是个满身破绽的可怜虫，我一眼就看穿你。」黎歌眨了眨那只跑着红光的眼睛，「现在你身上挂着一堆我读不出来的东西，别的世界的味道。你变强了，程衍。强到连我都好奇，你这七年到底在外头动了些什麽。」
程衍放在膝盖上的手停住了。那个词在他耳朵里已经响过两次，第一次他当成她的口误，第二次不行了。他把灰盒重新扣回腰上，扣的时候手指有点不听话，扣了两次才卡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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