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歌伸出手指，隔着火点了点程衍腰间那个扁盒。
「灰盒。」她说，「这底下都这麽叫它——一个扁盒，装着谁都指挥不动的灰。」
「直到它到了你手上。」
程衍没有说话。他伸手把灰盒从腰上取下来，放在膝盖上，用拇指沿着盒缘的接缝慢慢摩挲。盒子是温的，一直都是温的，他以前只当那是贴身带着的缘故。
他想起那盒灰在他手里的样子：想起它怎麽像长了眼睛一样替他侦察，怎麽在焦壤替他吸魔石，怎麽在他指尖第一次烧出火。那东西听他的，听得那麽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到他从来没问过一句为什麽。
为什麽一撮谁都指挥不动的死灰，到了他手上就活了。
他不知道。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而且更糟的是，他从来没觉得这件事需要知道。一个工程师拿到一件好用的工具，第一反应是用它，不是问它为什麽肯让自己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年多有点不像自己。
「所以你们把它塞给我。」程衍慢慢地说，把这件事想通了一半，「你们用不动，就赌它认的那个人能替你们用。」
「聪明。」黎歌笑了，可那笑很快淡了下去。她把管子从火上抽出来，在手心里颠了颠，「七八年前你还是个满身破绽、被系统追着跑的可怜虫。我赌了一把，把命根子塞给你。」
她看着他。
「现在你回来了，还带着它。所以我这一把是赌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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