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衍转头看她。她的侧脸在夜色里是灰的，只有颈间那道纹路，还留着一点没有褪尽的冷蓝。
「这座堡塌了以後，我有一百次机会可以死。」瑟蕾望着堡外那片黑沉沉的、死海似的焦土，「我没死，不是因为我还想活。是因为我一死，就再没有人替她挡着了。」她闭了闭眼，「我造了她。我至少该把这一件做完——在她能护住自己之前，别让自己先死了。」
程衍忽然明白，这个女人身上那种深到骨子里的疲惫，是什麽了。不是想死。是早就想死了，却不准自己死。
「那她要是护得住自己了呢。」他问。
瑟蕾没有回答。
「你会怎麽样。」
「那就不必再说了。」
程衍张了张嘴，最後什麽也没说。有些困局，跟薇莉蒂雅的一样，是他修不好的。
＊＊＊
天快亮的时候，韫找到了他。
「程衍。」她按着心口，眉头皱着，那道银纹亮得刺眼，「快满了。」
程衍心里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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