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克瞪了他一眼，还是把石头塞进了怀里。他塞的时候往四周看了一圈，看得很快，快到程衍差点没发现。这孩子在这座聚落里也不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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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棚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独眼的老人。聚落的人唤他戈登。他年轻时大概是个当兵的，一条腿是废的，说话却还有股压场子的沉。他上下打量了程衍和韫很久，最後把那只独眼落在女孩身上，叹了口气。
「帝国那帮疯子，这半个月把整片焦壤翻了个底朝天。」他的声音很低，「我活了六十年，见过帝国最风光的时候，也见过它一夜之间塌掉的那天。我从没见过他们像现在这样，为了一个东西这麽不要命地搜。」
他看着女孩。
「小姑娘，你身上到底装着什麽，值得他们拿半支残军来换。」
女孩没有回答。她只是把自己往阴影里又缩了缩。
「别问了。」程衍替她挡了一句，「她自己也不知道。」
「不知道还跟着你走。」
「她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走。」
戈登深深看了程衍一眼，没再追问。这片焦土教会了幸存者一件事：问得越少，活得越久。程衍後来才明白，这句话的另一半是：知道得越多，被逼着出卖的时候就越值钱。
「天亮你们就得走。」老人说，语气不容商量，却也不算赶尽杀绝，「我不能为了你们一夥外乡人，赔上一聚落的人。」
「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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