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她慢慢说，「一口气讲了四个层。」
「有吗？」
「第七、第十一、第十九，还有基准管理层。」席绾的声音很轻，「你讲的时候没有停顿、没有转译、没有申请权限。你在脑子里，一直都是连着的。」
「这样不行吗？」
「这样不是不行。」她说，「这样是不会。」
她站起来，走到程衍面前。她比他矮半个头，可她站得极正，正到程衍下意识也把背挺直了。
「你知不知道我这个职位存在的意义？」
「连结。」
「因为这座城里没有人能同时想两层。」席绾说，「所以要有一个官方的连结，一根线，把两层缝起来。缝的时候还得有人监督，怕缝坏了。我做这份差事九年，九年来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代替别人去想那个他不被允许想的部分。」
她顿了顿。
「而你一个人，就是一整张网。」
程衍不知道该说什麽。他这半年被人说过很多种话：不够快、不够专、什麽都会一点所以什麽都不精。同一件事从她嘴里出来，忽然变成了另一个形状。
席绾回到桌後坐下，沉默了很久。她低着头，程衍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见她那只按过桌面的手，指尖收了又放，放了又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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