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看着他。程衍後来想过很多次那个表情。那不是不忍，也不是冷酷——那是一个人准备告诉你一件她认为你早该知道的事。
「他被重置了。」
「重置。」
「同一具身体，同一个灵魂。」初说，「记忆清空、人格重写，重新灌入该岗位的职能。编号不变，履历归零。」
程衍靠上墙，那面墙凉得刚刚好，凉得像什麽都没发生。
「为什麽。」
「偏差累积到上限。」
「他做了什麽？」
「多看两眼。多说一句。对特定申报人放宽。」初说，「那些不是错误，可是会偏离基准。系统在偏离扩大之前，把他洗回原厂。」
「那道疤呢。」
「疤在身上。」初说，「洗的是记忆，不是身体。」
程衍抬起手按住眼睛。他忽然理解了为什麽这座城的人看起来都那麽乾净、那麽安静、那麽没有多余的动作。不是他们天生如此，是所有多余的部分都会被定期抹掉。
那不是一座没有人性的城，那是一座定期把人性剪掉的城。
「那一次清洗之後，」他放下手，「他还记得他做过什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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