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来两处峡口的雨水纪录:昨夜上游山区确有急雨,数段溪水先後暴涨;河口南汊试工栅又因漂木堵塞,使局部壅水加剧。魏宽将各地时刻排在一起,尚缺一段支流水尺,仍不把整晚洪头的起因只归给哪一道闸、哪个人。
「至少知道有雨。」伍七抹了把脸。
「也知道那栅子挡了水。」魏宽说,「雨是天上下的,排桩是人立的。把这两样混成一句天灾,就不用查谁该巡栅了;把整场水都写成,也同样偷懒。」
灵曜晃了晃,倒没笑。
石湾与柳塘仍留有人守水尺,青槐旧涵还吐着细沙;最危险的一段木排已卸,试工栅未全拆,浮桥依旧封闭。水势比四更稍缓,却尚未退到让住户返回低屋的程度。
谢怀山一直在朱线外的驿亭,见众人平安送来几个孩子,便将厨房最後一锅热粥分下去。他不问哪一户愿搬,哪一户曾收降兵,只问谁还没吃。
唐令舟把连夜救灾记录交到他手中,另附一页民议未竟的明目。
「这份东西,上头看了怕不高兴。」老将军说。
「真相总要有人送。」唐令舟答。
「老夫当年守西关,怕开门打输,便把人留在雪里。若这次又怕奏报难看,把青槐人的意愿抹掉……」
谢怀山把那页纸摊平。
「我不能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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