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簿落回老人掌中,灶旁的水被灵曜暂时隔出一道乾地。它没有出言劝他,先将最小的孩子与母亲送到门外安全的高埂。
「她们已经走了。」卷面浮字,「你若要留下,先说明白,是为了护住祖坟,还是为了让你儿子明日来找你?」
徐老头望见儿子仍在水里伸手,终於把祭簿塞进怀里。
「扶我一把。」
他踏出门槛时,儿子没有提白日那场争吵,只将自己的肩膀放低。伍七在屋外接过小孩,让一家人沿先前标好的高埂离开。
灵曜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屋。
「祖坟不会因你今晚先活下来,便不认你是子孙。」
徐老头没有回嘴。他攥紧祭簿,走得比谁都快。
另一头,梁家卧床的老人被木门板抬出来。孟徵拆下的门板重新钉了两条横木,宋渡拄着拐守在坡头,专替抬板的人照路。
罗定川见他右腿陷进泥里,伸手抢过灯笼:「你这腿还敢站在水口?」
「我站得住就照一段。」宋渡答,「站不住,自然叫你接。」
两人当年在北境争过一口乾粮,如今又争谁该多抬一块板。顾崇赶来,乾脆把军卫分两列,前列照明引路,後列担架与运水,不让佩刀的士卒挤进逃难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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