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季衡把新做的粮运簿推到桌上。
「原旨在六船受困时拟发。如今六船已安全移到深埠,四百石先送北线军驿,各屯入仓数还没全回。军粮仍急,但非今日开汊不可,已不是同一个事实。」
沈则远逐项看完,将新簿与诏旨分开放好。
「这些变化我可以带回,唐监使也可另奏。可我带来的是已发的旨,不是准我当场改写的空纸。除非再有覆旨,原期仍在。」
「所以你不是来作恶,」灵曜写道,「只是带来一份从出京那天便开始变旧的答案。」
沈则远苦笑:「这句倒比责骂难受。」
——
县门外很快吵起来。
有人听到「原恩不废」,欢喜得以为禁归的老约终於松了;有人听到「按户覆核」,立刻以为自己只要说不搬,祖父的降卒旧案便会被翻出来。两种传言挤在一起,竟比宣读诏文时还乱。
「把原句放出来。」唐令舟对灵曜说。
白金卷轴在门楼上展开一幅巨大的金字,将今日宣读的两段诏文与年月原样列出,旁边另标「传旨所读/非新添条文」。哪一句是勘危、哪一句是承议、哪一句仍禁侯归乡,人人看得分明。
「本卷不替人改圣旨。」灵曜写道,「但谁想只念一半,至少得先跟另外一半打架。」
柳三娘扶着竹杖,对着金字看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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