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令舟暗暗松了口气。他最怕的不是使者与卷轴吵起来,而是这场吵架一开始,真正应当听见旨意的人反而听不见了。
沈则远验过双印、封绳与收旨文簿,当着县令、监使、河工与转运官开套宣读。朱封上所署的日子,是京仓六船尚未脱困之前。
诏文先说北境饷运攸关军国,青槐南汊河工仍按原定期限督办;堤防有险,须先避人命,州府会同县曹核实被迁屋地、安置与後续补给。
听到此处,伍七低声道:「总算写到人了。」
接下来一句,却让他闭了嘴。
「青槐里旧受赦籍七百户,原恩不废。其里众既报愿议徙界,着县府会河工,於两日内取里众承议保结,以便依期清迁。拒不遵官定之危段移避、又有阻工实据者,按户覆核;毋概以一户累及全里。」
沈则远读到最後,声音稍沉。
「靖北侯旧有禁归之命,仍照前旨。另命监使稽核承议是否实出民愿,勿使百姓无告。」
宣读完毕,城门内外静得只能听见风掀纸页。
灵曜先开口。
「上头明写勿使百姓无告,倒是件好事。」
它把金字移向诏文中段。
「但既报愿议徙界这六个字,是哪七百户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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