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着纪延。我试着想他。他的手指是笨拙的、温柔的——他永远先问我会不会痛。我试着让自己只感受他。
可是我的身体记得另一种节奏。
那是被开发过的记忆。它的手指知道哪里该重、哪里该轻、什麽时候该停下来等我求它——它比我的手更熟悉我的身体。我以为我已经把它戒掉了,但一碰到那个开关,它就自己动起来,精准得让我绝望。
我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出声。
高潮来的时候,我没有叫任何名字。我咬着手背,咬得很紧,眼泪掉进洗手台里。我不知道我是在哭我戒不掉他,还是在哭——我连高潮的时候,都在想办法骗自己的身体。
我洗了脸,走回床上。
纪延在睡。他睡得很熟,一只手还搭在我睡的那一侧。他连睡觉都在等我。
我躺下来,握住他的手。
对不起。我在心里说。对不起,我还没有戒掉。
隔天晚上,纪延吻我的时候,我发现我在数他的节奏。
一下、两下、三下——这个节奏,是他学的。我知道。是我教的。而我是跟谁学的,我不敢想。
他进入我的时候,我的身体自动摆出那个姿势——那个他花了几个月才学会、我夸他「你进步好多」的姿势。那个姿势是另一个男人教的。每一次我们做爱,每一次他以为他让我快乐,其实都是另一个人隔着我们,在指挥。
我忽然无法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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