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一早就给她打了电话,嗓子还因为酒醉哑着,“姐,我想起来了。”
“那个康养项目,立项的时候是当时的常务副县长硬推的。后来那个副县长升了,调去了外市,他在去年在任上落马,之后县里的这几个一把手,应该都跟他有关系。”
这项目是块烫手山芋,账上的钱已经被转走了大半,剩下的不够运转。但这么大的项目也不可能就那么撇下,这连续三任的县长都打过主意,结果都因为各种原因栽了。
天刚蒙蒙亮,她站在窗边,外面雾气缭绕,就像这个扑朔迷离的项目。她的手机放在桌上,高岭的声音被外放出来,“我昨天见了陈老。”
“姐,陈老说会保您今年顺利。”他声音听起来很疲倦,沈酌嗯了声,高岭是他的秘书,一开始就站在他的队里,但她不同,老书记没理由这么记挂她,还许下这种承诺。
“高岭,”沈酌穿好了衣服,拎起包走到桌前,“早点回来,我挂了。”
有了老书记的保荐自然是好事,但天高皇帝远,省里的事退任的书记还能说得上多少话,还不确定。更何况这几年几位老板各怀心思,她还是得自己争取。
小梁开车,她一晚上没睡,县里条件不好,晚上下雨刮风吹得窗框使劲儿响,她脑子里全是些惊悚电影的画面。
“主任,”小梁皱着眉,“这个项目感觉水很深,阻力很大,咱们……”
她想说咱们有必要揽这个活吗。
沈酌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眼下两块青色十分明显,“我就是不太明白。这县里烂了三年,盘活了也是县里的政绩,要是盘不活,或者中间再出点岔子,这烂摊子可就砸在您手里了。咱手上那么多前景大好的项目,非到这山沟沟里来干什么……”
沈酌笑着打量她,她确实没看错人,小梁跟了她一阵子,胆子练出来了,脑袋也灵光,敢问这种话。
“因为你说的前半句不对。”沈酌看向前方灰蒙蒙的雨幕,“这项目盘活了,可不只是县里的政绩。”
“换届在即,我要是想往上走,光靠喊口号不行,光靠市里那几个项目也不行,那都是跟着政策走,看不出水平。”沈酌的声音很平静,“我需要一个有分量的、能立竿见影的案子。这个康养项目,牵扯到扶贫、烂尾楼整治、产业转型,只要做成了,就是一块现成的样板。”
小梁眼睛微微睁大,“所以您……”
“所以我不光是为了县里那些吃不上饭的老百姓。”沈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我也是为了我自己。或者说,我是为了我自己,顺带给这个县的人一点饭吃。”
小梁抿了抿唇,“沈主任,您跟我说这些,不怕我出去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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