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川仍不放心,再度铺开神识,细细扫过卧房每一寸。屋中阴气散尽,再无半分妖力浮动,魇妖确已形神俱灭。
几番探查一无所获,他只能将心中疑虑暂且压下。
他俯身,牵来锦被盖住苏萤。仔细确认她暂无异常,这才退出闺房。
今日发生的一切几乎抽干他所有气力,心口始终坠着一团污涩,沉甸甸压着。
回到自己房中,他引了热水注满浴桶,氤氲白雾缓缓升腾、漫开,整间屋子便笼在一片混沌的暖白里。
霁川褪去衣物踏入桶中,热水漫过胸膛。
没有似往日全身心放松地靠在桶边,他腰背挺直端坐,肃然凝气,双手结着清心印悬于水面,轻阖眼眸,神色肃穆凛然。
一遍一遍,沉心默诵清心诀。
但幻梦里的画面仍不受控制地翻涌,反复撞进脑海。
初见时她抬眼看他的那一眼,含羞带怯的模样;七夕灯市里她提着狸奴花灯,笑颜如花的模样;还有洞房花烛夜她软在他怀中,浑身滚烫,依附过来的柔软触感……
心底猛地窜出一个念头——若那场梦是真的,便好了。
她的一生会顺遂平安,有母亲疼爱,有父亲护她周全,不必一个人熬过那十六年。她会笑着长大,春天踏青,夏天泛舟,脸上不会有那层病恹恹的苍白。
而他们家世相当,两情相悦。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牵她的手,并在所有人的祝福里把她娶进门。
他们会有一个真正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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