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他想到了多年前那个月亮很圆的夜晚,尚秋就这样低着头绣着一只小老虎,发丝从耳垂边垂落下来,他想伸手去给他把发丝别到耳后。但如今他顶着这张脸,怕再也没脸去见她了。
本来她就只是瞧上他生得俊俏。
他低着头,闭上眼睛。
这样也许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吧。
雪还在下,嘈杂的人声在身后鼎沸,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到头来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107.
牢房里头没有窗。
他就这样靠坐在一堆发霉的稻草上,脸上的伤口已经化脓了,脓水就这样顺着脸颊往下淌,痂结了又挣开,挣开了又结痂,他懒得擦也擦不动。
身上穿着的依旧是面圣时的那个长衫,如今已经发馊发臭了。
老鼠就这样在角落里头吱吱叫着,空气里头弥漫的说不清楚是霉味还是腐臭味。
牢饭每天只送一次,稀得能够照见人影。
作为牢里头关着的罪人,不会有人将能够入口的饭食送进来的,新鲜的被狱卒换走倒卖,送进来的馊饭酸臭得令人难以下咽。
他有些时候不吃不喝也不觉得饿,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徒留一张人皮裹着骨头,或许在尚秋死去的那一天他的心就已经跟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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