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不斜视地喝着茶水,耳朵却竖了起来,一边偷听一边把那道策论题在心里头嚼了个七八遍。
阿囡压得题是对的,考官认不认他决定不了,他写得东西也是实的,上头的人在不在意也不是她能够决定的。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等,书院里头可以钻营、赌桌上头可以出千,每一步他都能够算准,唯独等这件事胜败是未知的,而未知很有可能奔赴失败。
而他这辈子最不擅长的就是输。
也不知道如何面对满盘皆输之后的命运。
99.
榜前头挤满了人,雪还在下,但他此时顾不得撑伞,闷头就扎了进去,他从最末行往前头看,心跳得厉害。
末等没有他,倒数第二行也没有他,越看他的心跳得越厉害,手心的汗越多。
顾成峰。
从来没有哪一刻在看到自己的名字时眼眶如同被滚烫的碳炙烤过一样,在恍惚间,他竟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100.
“阿囡,爹爹做到了……”他将怀里的女儿抱的很紧,对方多小脸都快要被他的胸口压得变形。
“等我……等我见到皇上……你娘,还有岳丈,我们整个宋家都会沉冤昭雪。”女儿身上干净的皂角香让顾成峰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那在榜前克制住的汹涌泪意仿佛要在下一刻决堤。
如果可以的话,顾成峰多么希望时间就在这一刻冻结,他在雪里头就这样同女儿相拥,不要再往前走了。
他将女儿放了下来,在风雪里留下了一句:“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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