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内阁首辅府书房内。
青铜螭首灯台上的牛油烛火猛地“噼啪”爆开一个绚丽的灯花,溅起一颗猩红灼热的火星。
晏瑾身上依旧披着那件厚重的玄狐大裘,修长的指节正捏着一本尚未批完的兵部急奏,可指尖却冻得泛起了一层青紫。
他才刚勉强批了半行字,握笔的右手手腕忽然毫无预兆地狠狠一僵……尾椎骨深处那股阴毒的麻意再度翻江倒海地窜了上来,宛如一条冰冷滑腻的毒蛇顺着脊椎骨疯狂往上攀爬,所过之处,经脉与皮肉寸寸僵死。
他死死咬紧牙关,脊背死死抵着轮椅靠背,连呼吸都彻底屏住,硬生生没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大人,您的手腕又拿不稳笔了。”
赫淮烬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在了冰冷的轮椅脚踏旁,手里还端着暖炉,深褐色的眼眸却牢牢锁死在晏瑾笔下那道不小心划出去老远的漆黑墨痕上。
他随手将暖炉抛在一旁,宽厚滚烫的大掌直接严丝合缝地覆上了晏瑾执笔冰凉的手背。
烫。
那股惊人的热力如同烈火焚身,激得晏瑾本能地浑身一颤,下意识就要冷冷缩回手,却被那只铁钳般的大掌死死扣住,动弹不得地按在玄铁扶手上。
“赫淮烬。”晏瑾的声音已经彻底哑了下来,淬着刺骨的寒霜,“本辅定下的规矩,你莫非全当成耳旁风喂了狗?”
“奴才不敢把规矩喂狗。”赫淮烬虽然微微垂着头,嗓音听起来温顺得像只伏地听话的大型猛兽,可那只扣着晏瑾手腕的大掌却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拇指甚至极其放肆地恶劣摩挲着晏瑾冰凉脆弱的腕骨,“大人后颈的寒气眼看着都要逼出冷汗了,奴才若是再死守着那些无用的规矩,大人今夜只怕又得把自己的下唇咬出血来。”
他另一只手迅速绕到轮椅后方,火热的掌心稳稳贴上了晏瑾最敏感的后颈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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