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人现在不妨破例立一个。”赫淮烬缓缓退到书房门边,深褐色的眼底压抑着疯魔般的温柔,“奴才在榻上候着大人。”
赫淮烬肩头那道狰狞的箭伤彻底掉痂愈合,是在第五日的清晨。
他身形笔挺如枪地侍立在沉重的紫檀书案旁替晏瑾仔细研墨,一袭玄色窄袖劲装将他宽肩窄腰、充满爆发力的精壮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再不见前几日血肉模糊伏在膝头的狼狈。
紧绷的背肌将后背的衣料撑出两条凌厉矫健的弧度,随着他手腕有力地研墨动作若隐若现地剧烈起伏,散发着北狄战神彻底恢复后的勃勃悍利与荷尔蒙气息。
修长的腕子猛地一翻,沉重的墨条在细腻的砚台里碾出低沉而刺耳的嘶鸣,宛如利刃无情刮过森森白骨,既稳当又透着狠劲。
当墨条研磨到第三圈时,他忽然动作优雅地停了下来。
“大人,您这回批阅奏折的笔锋,又不知不觉偏了。”
晏瑾端坐在四轮玄铁椅上,修长的膝头正摊开着加急的北境八百里军报,右手悬空的朱笔一滴鲜红的朱砂将落未落。
赫淮烬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后背,低沉的嗓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后灌下来,烫得晏瑾整只耳廓连带着半边脖颈瞬间彻底发麻。
他这才惊觉,自己方才握笔的指节竟然不知何时被身侧这恶劣的男人刻意散发出的纯阳热气熏得酥软无力。
更要命的是那股卷土重来的刺骨阴寒。自打今晨刚上值批了三本折子开始,彻骨的寒意便从尾椎骨一路阴毒地往上攀爬,宛如一条冰冷的毒蛇在经脉里疯狂吐信,啃得他整个脊背僵硬发麻。
他向来习惯了咬牙死撑,可此刻苍白的面色却还是忍不住又褪去了一分血色。
“本辅批阅折子,难不成还要你这个狼崽子在一旁寸步不离地死盯着?”晏瑾斜飞的双眸里淬着冷冽的寒霜,修长的手腕猛地一抖,原本悬空的笔尖终究是不受控制地一歪,那滴饱满殷红的朱砂重重砸落在了“摄政王萧渊”这五个刺目的字眼旁,瞬间晕染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残血。
赫淮烬低低地嗤笑出声,胸膛震动间连一句辩解也无,只是极其自然地屈膝半跪在沉重的轮椅脚踏旁,就势精准地接住了晏瑾因脱力而松开的朱笔,昂起头时,滚烫的喉结暧昧之极地擦过晏瑾冰凉的膝头:“大人今日还没来得及饮奴才心口热血,手腕自然使不上力,这笔拿不稳,全怪奴才没伺候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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