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宋稚刚满月就被送到了乡下,由外婆抚养。老人愚昧嘴碎,拿着女儿给的一点勉强过日子的抚养费,难免有些不乐意,便开始整日在年幼的孩子面前念叨。
你爸妈怎么不要你,你哥多厉害。小丫头片子一点也不听话。就这么一点钱,养你多费劲呐。你爸妈有钱都不给你花……
宋稚很早就见过宋叙然的照片,说实话,兄妹俩长得挺像的。一样的冷白皮,丹凤眼。
便宜爹妈能一眼对上情,和长相分不开关系,都是一等一的相貌,他俩长成这样也不足为奇。
可照片上的宋叙然看起来是那么风轻云淡,运筹帷幄的感觉。凌厉的下颌线,单薄的唇。整个人锐利的像一把开刃的剑。
宋稚不一样,整日阴沉沉的低着头,明明是脸上该有婴儿肥的年纪,身子却细瘦单薄的不像话,仿佛一阵风就来能吹倒她。
邻里邻外的琐碎话几乎要把少女高傲的脊骨戳出个洞来。外婆老糊涂了,什么都往外大嘴巴说个不停,宋稚就算不想听,也没有办法拒绝。
他们整日斜着眼看她,捂着嘴唇歪着头笑:诶,你爸妈是不是都不喜欢你,怎么不来看你?你家不是挺有钱的吗怎么还天天穿校服?跟你说话呢,怎么不看人,这么没礼貌!
宋稚面无表情的抬头,冷冷的盯着还在笑嘻嘻的人看,一动不动。她面色苍白,神情阴狠,活脱脱一副要上去扒人皮吃血肉的架势,把人吓得一哆嗦,低骂着悻悻然离去。
只有她知道,自己内心有一头名为“忮忌”的怪物,正在疯狂撕咬着她,她不停的痛苦哀嚎。宋稚想不明白,为什么待遇差距这么大,明明她也是亲生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后来那对与她并不亲近的爹妈竟然相继出了意外,父亲车祸逝世,母亲匆忙从国外赶回来,半路也出了意外。这对夫妻俩死了倒是可以一起下葬了。
宋稚对此其实没什么感觉,她知道消息的时候既赶不过去,哭不出来,就连席也没吃上,太远了。外婆倒是哭嚎了几句,说女儿死的早啊,还没有给她养老。
……外婆这些年越发的糊涂了,什么话都不顾及的往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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