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看着地上那滩沾了灰的饭,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他的手腕被踢得泛红,微微发着抖。他极慢地抬起头,看向赵内侍。
赵内侍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谢临渊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愤怒,没有屈辱,甚至没有隐忍。他只是看着他,像在看一件已经定了结局的东西。
“不必了。”谢临渊说。他站起身,将手上的灰在衣摆上擦了擦,转身走了。
赵内侍在他身后“切”了一声,声音却比方才虚了不少。
当晚,内廷司的值房里,谢临渊将一叠东西放在了掌事太监的案头。
那里面是近三个月内库的出入账目,其中几笔被红笔圈了出来。圈出来的每一笔,都与赵内侍经手的物件对得上。几件御用的鎏金香炉、一匣南海珍珠、两匹贡缎,账上记着“损耗”,实则进了赵内侍私藏在床底暗格里的木箱。连暗格的位置、箱子的尺寸、里面东西的摆放,都写得清清楚楚。
掌事太监翻着那叠纸,脸色越来越沉。
“你从何时开始查的?”他问。
谢临渊站在案前,垂手而立,声音不高不低:“从赵公公第一次踢翻我的饭开始。”
掌事太监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不过是一个时辰前的事。”
谢临渊没有接话。他的袖口还沾着中午的灰,手腕上的红痕未消。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剑,所有的锋芒都藏在鞘里,只露出一线极冷的光。
赵内侍被拖走的时候,谢临渊就站在廊下。
两个膀大腰圆的侍卫架着他,他的鞋掉了一只,帽子也歪了,嘴里还在尖声叫嚷:“冤枉!我冤枉!谢临渊——是你!是你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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