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方才从廊下过来时,风将雨斜吹到他身上,右肩到胸口一片深色的水痕,衣料紧贴着皮肤,透出底下肌肉的轮廓。他穿的是浅青色的直裰,湿了之后颜色变得很深,像被墨浸过。
“不碍事。”他说。
沈昭宁没有接话。她转身从榻边的柜子里取出一块干净的巾帕,走了两步,递到他面前。
谢临渊伸手去接。两个人的指尖在巾帕上交叠了一瞬。
她的手指很凉,带着雨天里特有的湿冷。谢临渊的指尖却是热的,触到她的那一刻,他清楚地感觉到她的手指极轻微地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似的。但她没有收回去。
“你的手很冷。”他说。
沈昭宁抬起头来看他。她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亮,瞳孔里映着那一小簇跳动的火苗。谢临渊忽然发现,她其实比自己记忆中要更近一些。近到他能看清她唇上极淡的纹路,能听见她呼吸时气息擦过唇缝的细微声响。
他接过巾帕,却没有去擦自己身上的水渍。
“昭宁。”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
沈昭宁的呼吸顿了一下。
谢临渊将巾帕重新覆在她手上,然后握住了她的指尖。她的手指细而凉,像一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玉。他慢慢地收拢掌心,将那几根冰凉的手指完全包进自己的体温里。
“这样暖一些。”他说。
沈昭宁没有抽回手。她的脸在灯下泛起一层极淡的红,从耳根蔓延到颈侧,像宣纸上缓缓洇开的胭脂。她的嘴唇微微张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窗外的雨声密得像一张网,将整个暖阁罩在里面。廊下传来雨水从瓦当滴落的声音,一下一下,又沉又缓。
谢临渊低下头,额头几乎要触到她的发顶。她发间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更清晰了,混着雨水的气息,让他喉间发紧。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节,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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