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眠这才直起身,从他身前退开半步,赤脚踩在钢板上,拖过那只铁凳,在他对面坐下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隔着一拳的距离。
他被绑着,敞着胸口,肋下的缝合线在屏幕光里一起一伏,她坐着,湿透的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膝盖并着,脚尖抵着凳脚。
“设备送进来之前。”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你哪儿都不许去。”
“我绑着。”他说,“能去哪儿。”
“你绑着也跑过三秒的空档。”
“那次是你放水。”他看着她,“你台面的反光早就照到我了,你敲了两下水龙头才转身,那两下是提醒我收手。”
许眠没承认,也没否认。
“那这次呢。”他问,“这次你打算怎么取。”
“我有数。”
“你的数里,我出血出到多少。”
“出到你死不了的线上。”她说,“多一滴我都不会放。”
“刀口开在肋下旧疤上。”他说,“针脚挑断一半就够了,原件贴着骨膜,取的时候镊子别碰到第七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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