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么样。”
“活的值多少钱,死的值多少钱。”她低头看他,“这笔账他算得清楚,我帮他算得更清楚。”
锅炉的外壁还烫着,他的后脑抵在上面,左眼周遭的血污衬得那只眼睛的颜色很深,深得她看不清里面翻的是什么。
他的呼吸被她按着的力道带得越来越粗,胸腔起伏顶着她的掌心,一下,一下,撞得固执,被困住的东西在试探笼子牢不牢。
她垂下头的时候,发梢扫过他的锁骨。
湿的,一缕一缕,扫过去又收回来。
他仰着头,这个角度上喉结整个晾在她眼前,那条脉搏在她拇指底下跳着,快的,重的,压都压不住。
“你要拿我谈。”他开口,气音擦着她的下颌线。
“你本来就是筹码。”她说,“只是以前你自己拿着,现在归我拿。”
“眠眠,这个价钱谈不下来,他们十几艘船——”
“十几艘船不开火。”她打断他,“顾沉舟,你听清楚了,十几艘船围一个晚上,探照灯开着,炮口收着,舷梯放得刚刚好,药柜里的东西齐全得过分。”
他的呼吸滞了半拍。
“要尸体的话,风暴圈里一轮齐射就够了。”她一个字一个字往下钉,“他们没有,他们先救,后围,围而不打,他们要的是完完整整的你,会呼吸,能开口,能站上什么地方的你。”
顾沉舟看着她,那只没糊住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下去,又浮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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