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最后一块也落了下来。她想起自己是怎么被从海里拖上去的,想起担架,想起无影灯,想起有人在她耳边核对编号,零七,对上了,安排手术,植入,建档。
从头到尾没有车祸。
从头到尾没有丈夫。
她恨的这个人此刻正抱着她,手掌在她后脑上一下一下地抚,唇贴下来,印在她的额头上,温度透过汗湿的皮肤渗进来。
“想起来了?”他问,声音压得很低,贴着她的额头,近得只剩气音。
许眠没有回答,身体还在抖。
“没关系。”顾沉舟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拢住她的后颈,像拢着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你想起来多少都行,眠眠还是我的。”
这句话落下来,许眠胸口的恨意几乎要冲出喉咙。
她想咬他,想用指甲抠进他的颈侧,想让他也尝尝肺里灌满海水的滋味。
她什么都没做。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这间病房,这条走廊,这座岛,全是他的。锁骨下面那颗硬块还埋着,一动情绪就罚她,外面的台风封了海,补给船明晚才到。
她现在是这座岛上唯一知道全部真相的囚犯。
也是唯一能把这个真相带出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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