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得如此直接,仿佛在谈论一件寻常的事,而不是一场牵连甚广、意图牺牲他人的阴谋。
侍立的宫人怕触到公主的霉头,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把头埋得更低,心里又期待这个顾公子能说一些公主爱听的话哄哄她。
顾修然翻动书卷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望向这位姿容绝艳却心思深沉的公主。
他没有立刻回答,清俊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惧色或谄媚,只是平静地迎视上那双带着审视与孤高的凤眸。
这也是淑兰公主喜欢他的地方。
看着他此刻镇定自若的模样,淑兰公主的思绪不由得飘远,飘到那个大雪初霁的午后。
在京城那家名为墨韵斋的书肆,她第一次见顾修然。
彼时,她正为皇叔意图将她远嫁北狄的风声而心烦意乱,乔装打扮出门散心,在书肆二楼的雅间歇脚。
楼下一阵骚动,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个衣着寒酸却浆洗得十分干净的青衫学子,正被书肆掌柜和几个锦衣华服的纨绔子弟围在中间奚落。
“顾修然,就你这穷酸样也配看着前朝孤本?摸脏了,你赔得起吗?”为首的纨绔语气刻薄,引得同伴捧腹哄笑。
他说的确实是实话,顾修然进京赶考的盘缠在路上差不多花完了,到了京城以后,只能拮据一点过日子。
顾修然身姿挺拔如松,脸上并无半分羞恼,只是平静地陈述,“在下并未损坏,何来赔罪一说?王公子方才高论《水经注》,所言之处,似乎与古籍记载颇有出入。”
他语气平和,三言两语点出那纨绔学问上的浅薄和错误,驳得对方面红耳赤,恼怒之下竟要动手推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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