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收回。她只知道,她讨厌他。讨厌得要死。
但她还是坐起来,穿衣服。
动作很慢,带着怨气。套上那件旧卫衣,穿上牛仔裤,头发随便扎了一下。下楼的时候她故意走得很慢,让他等。
等死他。
巷口停着他的车。那盏昏黄的路灯底下。
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里很暗。只有仪表盘的灯亮着。她侧过头,准备用那种冷冰冰的语气问他:大半夜的,有病?
话没出口,她愣住了。
他靠在驾驶座上,眼睛闭着。不是睡着了,是闭着。眉头皱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车里的光很暗,把他的脸照得有些模糊。但即使这样,她也看见了。
他不对劲。
平时他看她的时候,那双眼睛总是很淡,像什么都无所谓。但此刻他闭着眼睛,那个无所谓的样子没了,只剩下一种很深的疲惫。那种疲惫不是熬夜的那种,是别的。是从里面渗出来的,像什么东西被抽空了。
他脸色很差。差得她没见过。
她的怨气忽然消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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