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逸松和王传宗安顿好、暂且回房後没过多久,客栈外又停下一辆精致的青呢马车。
当车帘被随从掀开,从里面走下来的人,竟然是本该身为戴罪之身、被金吾卫严密押送回京的梅韫素!
洛倾烟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几日前在广陵驿的破柴房里,梅韫素分明还衣衫褴褛、狼狈不堪地深陷泥沼与屈辱之中;可如今,她不仅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身上那件沾满草屑和血迹的旧棉袍也早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做工精细、流光溢彩的藕荷色流云锦裙,头上斜插着一支温润剔透的白玉簪,面若桃花,眉眼间虽带几分未散的娇怯,却分明又回到了当初那个高贵典雅、不可方物的官家贵女模样。
洛倾烟微微睁大了清澈的眼眸,忍不住扯了扯身旁战怀临的袖子,低声惊叹道:「快看楼下……那不是在广陵驿柴房里的梅韫素吗?她怎麽会换了一身行头出现在这里?金吾卫难道是吃素的不成?」
战怀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深邃的黑眸微微一眯,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与了然。
「她能脱身,不足为奇。」战怀临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这京城里想藉她当棋子的人多的是。金吾卫里既然有人敢睁只眼闭只眼放她换装改道,自然是有人在背後替她把手尾都擦乾净了。」
洛倾烟不懂,所以她问了。
战怀临说,押送她的金吾卫或背後的官员已经被买通或接到了上级的密令。
有人想用她当棋子,绝对不会让她立即被彰明帝或端妃处置,让她恢复贵女的身份乾乾净净地回京,才能在接下来的朝堂风暴、皇嗣旧案或联姻算计中,发挥最大的棋子价值。例如用她来恶心镇国公府,或者作为指证某些人的工具
对於京城里那些想要扳倒端妃、太后或清算旧帐的朝堂势力来说,只要梅韫素活着,并且被有心人控制在手里,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在皇权争斗中,像梅韫素这样身份尴尬、曾被先太子和宦官卷入漩涡的女子,本身就没有自主命运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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