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隐匿了气息,透过雕花槛窗无声地朝里望去——只见梅家二夫人正气极败坏地挥开双臂,将桌上价值连城的官窑青瓷茶盏狠狠砸向地面!
啪啦一声脆响,碎瓷片伴随着滚烫的茶水四溅横飞。
梅家二夫人此刻哪里还有平素当家主母的端庄雍容?她发髻微散,保养得宜的面容因为极度的愤恨与心疼而扭曲着,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
屋内的贴身心腹牛嬷嬷见状,吓得脸色煞白,连忙上前一步将房门死死关上,又快步折返回来扶住失控的二夫人,压低了嗓子急声劝道:「我的二夫人啊!我的祖宗!您这是在做什麽呀?这里可是施府别院,隔墙有耳,这话要是传了出去,是要掉脑袋的啊!」
「掉脑袋?我都快被逼得活不成了,还怕什麽掉脑袋!」
梅家二夫人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死死抓着牛嬷嬷的袖子,声音里带着泣血的绝望与不甘:
「我苦命的素儿啊……我精心培养了十六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宝贝女儿,原以为是送进宫去当太子妃、好让咱们梅家平步青云的!结果呢?彰明帝那老东西嫌弃我们梅家是江南商贾出身,嫌我们沾着铜臭,根本看不上素儿的出身!要她堂堂嫡女进东宫当个无名无分的妾室倒也罢了,竟然还只是个备选良媛!」
二夫人越说越气,捶胸顿足地哭喊道:「这也就罢了!临了临了,那短命的太子殿下竟然吐血猝死了!太后整日里在宫里噩梦连连、神神叨叨的,说是什麽冤魂索命、要作法事平息故太子端木予承的冤魂!宫里倒好,放着那些真正预定的正妃侧妃不碰,甚至连东宫里那些个通房丫头宫女都舍不得动,偏偏……偏偏就属意我可怜的女儿!」
「凭什麽啊?!那端木予承生前就是个昏庸无能、没出息的,死了还要拉我素儿去配阴婚!素儿招谁惹谁了?她做错了什麽!」
梅家二夫人掩面痛哭,哭得肝肠寸断,字里行间满是对皇权的怨恨与对女儿的心疼。
她猛地擡起泪痕斑斑的脸,咬牙切齿地嘶吼道:「早知如此,当初打死我也不会逼她放弃那个心悦之人!当年的战家二公子那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人家可是名震天下的麒麟神童,品貌双全、惊才风逸,哪里是端木予承那个尖嘴猴腮、刻薄寡恩又歪膏揤斜的阿斗能比的!如果素儿当初嫁给了战二公子,如今早就成了人人羡慕的尊贵少夫人,何至於落得今日这般生不如死的境地……我恨啊!我恨这吃人的皇家,更恨我自己当初瞎了眼!」
躲在槛窗外的洛倾烟听着这番惊天动地的豪门秘闻,杏眸微微睁大,眼底掠过一丝极其精彩的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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