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夜色沉凝之际,齐府内堂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老将军齐仲勋正负手立於花梨木桌旁,耳边还回响着自家老妻与儿媳邓氏方才忧心忡忡的私语。
太座与邓氏方才藉着探视的机会仔细诊脉,又翻阅了古籍,已然笃定战怀谦这番离奇的怀孕体质,定是沾染了江苏一带失传已久的古越巫法。
想起战怀谦前头生下的那两个嫡子,早早就被太座和儿媳妇以开枝散叶、继承香火为名,给名正言顺地分走留在膝下逗弄,老将军心头不由得一阵暗爽。
这次怀里揣着的这个,无论男女,名分上怎麽着也得落在他齐家这一脉、跟他姓齐!
「这古越巫法虽然听着邪乎,倒也来得及时。」
老将军捻着胡须,原本冷肃的眉眼间竟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等把三外孙媳妇盼盼给安安稳稳地找回来,非得让这小俩口再多生几个不可,齐家这军中爵位,还怕没人继承吗?」
笑归笑,一转头看到床上昏迷不醒、腹中还揣着孙孙的孙儿,老将军心底那股护短的狂怒瞬间再度翻腾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窗前,一把推开雕花木窗。
凛冽的寒风呼啸灌入,将桌案上的烛火吹得一阵剧烈摇晃。
望着京城的方向,老将军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恨不得立刻点齐本部五百铁骑,不披甲、不带刃,就这麽直端端地开拔,把沐恩侯府的大门给生生踏平。
然而,理智终究压过了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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