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武浑身一僵。他下意识地猛一抽手，想要挣脱。“凯文，你搞什么鬼？快松手。”
凯文没有放开。他加大了握力，在行走间将凯武拉得更贴近自己。“不放。”
“会被人看到的，”凯武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惊慌。他的目光四处游移，扫视着街上的行人。
“这里没人认识我们，”凯文语气平静，陈述着事实，“看看周围。我们是陌生人。在他们眼里，我们不过是两个男人。两个手牵手的男人。”
凯武的抵抗动摇了。他在凯文的握持下放松了手掌，不再试图挣脱。他看向凯文，神情复杂，既有恐惧，又透着一丝逐渐升起的惊奇。“你是……你是认真的。”
“我他妈是认真的。”凯文凑近身子，嘴唇贴在凯武耳边，“我们要像一对情侣那样走在这条街上。我们要像一对情侣那样逛进那些店里。我们要去约会了，凯武。一次真正的约会。一次我们不必躲躲藏藏的约会。”凯武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不仅仅是短暂的停顿，而是一种因极度震惊而产生的、彻底的凝滞。他仔细端详着凯文的脸，却没发现半点玩笑或反讽的意味。这一现实如潮水般将他包围，既让他感到温暖，又令他心生战栗。这是一次约会。对象是他的兄弟。在公共场合。在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他没有再说什么。他任由自己的手指与凯文紧紧交扣，走路时也让肩膀紧贴着凯文。这种在公共场合自然流露的亲密感仿佛一种致幻剂，带来一种令他浑身酥麻的刺激快感。路人的每一次注视都让他觉得像是在遭受审视，但凯文那坚定有力的握持却给了他一种安稳的依靠。他们不过是两个普通的男人。而生平第一次，凯武让自己相信：在别人眼中，他们也仅仅是如此而已。
凯文带着他走向一家店面，那里的招牌色彩鲜艳，绘有图案，写着“连续宇宙”几个字。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漫画书和图像。
“你之前提过几套一直在找的漫画合集，”凯文说着，拉着他走进了店里。
店内的货架错落有致，宛如迷宫，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与新油墨混合的气息。凯武眼中闪烁着发自内心的兴奋光芒，刚才在街上那种因紧张而紧绷的情绪，此刻已转化为专注而纯粹的喜悦。他指着那些冷门作品、限量版以及以前只在网上见过的漫画，如数家珍。凯文跟在他身后，注视着凯武……他的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热切的劲头，手指拂过书封时的动作，带着一种收藏家特有的虔诚与珍视。
当凯武怀里抱起一叠五本精装合集时，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凯文：“这……太多了。我不该……”
凯文从他手中接过那叠书。“你应该收下。”他把书拿到柜台结了账，没说一句反对的话，随后将那个沉甸甸的袋子递回给凯武。“这是约会礼物。”
凯武把袋子紧紧抱在胸前，脸上缓缓漾开一抹笑容。那是一种充满少年气的、饱含感激的笑容，看得凯文心头一阵发酸。“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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