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自己只是在逃避罢了。
现在的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儿子。他怕自己一对上那张熟悉的脸,大脑就会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梦里那些龌龊淫乱的画面。他怕儿子看出他的异常,更怕儿子知道自己这个做父亲的竟然在春梦里把他当成乱伦意淫的对象,到时候会用怎样厌恶与恶心的眼神看他。
即便到了公司,沈骁整个人依然心不在焉、神情恍惚。
直到午休时间,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他才缓缓掏出手机。
他划拉着手机,最终在网上搜索了一家评价较高、支持匿名线上咨询的专业心理机构,预约了一个时段并支付了费用。
面对心理医生的询问,沈骁起初有些难以启齿,几度欲言又止,只艰难地说了句“我最近遇到了一些困扰”便陷入了沉默。医生并未催促,只是耐心等他整理思路。
沈骁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将秘密吐露出来。他说自己最近这段时间频繁做怪梦,内容难以启齿。他说梦见自己身上长出了女性的生殖器官,梦见自己与同性发生关系。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情绪颤抖,说最近这一次,梦里的对象竟然变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说完这一切,他死死扣着手机,等着屏幕那头可能传来的对话,或许是一句刺耳的评判,又或者是一丝带着嫌恶的质疑。然而那位心理医生十分专业,自始至终听得很安静,等沈骁完全说完了,才平静地开口询问细节:这种情况持续了多久,最近的作息与情绪状态如何,工作与生活压力大不大等等。
沈骁逐一如实回答。
医生这才开始娓娓道来,语气平缓而清晰。他先从心理学机制上为沈骁拆解:这种极端的梦境,往往与个体当下的身份焦虑和控制感缺失息息相关。一个在现实中习惯将所有责任与压力扛在肩膀上的人,白天的情绪绷得太紧,潜意识在夜里就会借助一些极其剧烈、反常乃至禁忌的画面来释放压抑的能量。梦里性别倒错,并不是性取向改变了,而是现实中的社会角色让他感到了窒息与束缚,潜意识便通过这种方式强行赋予他一种彻底“剥离原本身份”的宣泄路径。
医生接着解释,梦里出现的禁忌对象,更多时候只是一种心理象征。一个人越是将某种伦理底线看得很重、恪守得很紧,潜意识越容易在梦里将其演绎出来。这不代表其内心真的想去触碰禁忌,而是白天压抑得太深,夜里情绪需要寻找出口。这些画面本身并没有道德含义,真正重要的是当事人对它的排斥与痛苦反应。
“你在现实生活里,是否对同性产生过真实的性欲望?”医生问。
沈骁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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