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里很安静。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铺了一层暗红色的光。我躺下来,闭上眼,脑子里却翻涌着很多东西——爷爷的笔记、顾渊的沉默、宋知意的电话、月亮背面的万魔。
我把红木盒子放在枕边。盒子里三枚月饼的光芒透过缝隙溢出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小小的光阵。三角形的光阵,缺了一角。
睡意慢慢涌上来,我翻了个身,手指碰到盒子表面。三枚月饼的光芒同时亮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我的触碰,然後又暗了下去。
那一瞬间,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站在一片空旷的原野上,头顶是一颗巨大的白色月亮。月亮很乾净,很明亮,不像现实中那颗血红色的巨眼。原野上有一棵老桃树,树下坐着一个老人,背对着我,在喝茶。
「爷爷?」我喊了一声。
老人没有回头。他端起茶杯,对着月亮举了举。
「弦安,月亮还在吗?」
「在。」
「月饼做了几枚?」
「三枚。」
「还差六枚。」老人放下茶杯,转过身来。他确实是我爷爷,但比临终前年轻了很多,头发是黑的,手也不抖了。他看着我,笑了一下,「九饼归位的时候,阵就稳了。但第九枚——」
「月华白莲。」我说,「我知道。」
爷爷的表情变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手很暖,不像临终前那样冰凉。
「第九枚,不要用心头血。」他说,「爷爷当年用了七滴,现在想想,不值。你还有更好的路。」
「什麽路?」
「你身边那个姓顾的,他知道。」爷爷顿了顿,「他要是让你站阵眼,你别答应。让他自己站。他站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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