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金饼的警告与白雪覆盖的晨星
纽约的冬夜，风里总夹杂着海湾刮来的碎冰渣子。中城高中的假日前夕，教学楼的走廊里弥漫着热可可、湿羊毛围巾和青春期特有的躁动气息。莫雷诺·安格利亚·罗斯将储物柜的铁门落锁，发出「当」的一声脆响。他习惯性地将双手插进纯黑色的军风大衣口袋里，身姿笔挺如一柄未开锋的重剑。
自从小学毕业那个漫长的德州暑假开始，他的五感早已超越了凡人的范畴。他能听到三个街区外蒸汽管道的泄漏声，也能在斑驳的雪地里，清晰地分辨出属於格温·史黛西的那串轻盈、规律的脚步声。
「莫雷诺！」
格温从转角处小跑过来，厚实的针织围巾将她半张精致的脸蛋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盛满了细碎星光的蓝眼睛。因为跑得有些急，她的鼻尖冻得微微发红，长长的睫毛上沾了几点未融的雪沫。
「给，你的德语笔记。」格温将一本厚实的厚皮本塞进莫雷诺怀里，顺势将冰凉的手指贴在自己发热的脸颊上，有些抱怨地哈出一口白气，「史黛西警官今天居然破天荒地准许我晚半个小时回家，前提是，某位德州来的小牛仔必须履行他绅士的义务，把我安全送到地铁站。」
「这是我的荣幸，史黛西小姐。」莫雷诺微微一笑。他的笑容有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沉稳与温和。那是两世为人、看遍了命运轨迹後的包容。脑海中那颗由复仇女神碎屑与现实宝石逸散能量凝聚成的「幻想核心」，正随着他的心跳缓慢地旋转着，散发出暗红色的、唯有他自己能感知的微光。
他们并肩走在中城高中的林荫道上。积雪在脚下发出乾脆的「吱呀」声。
「格温，新年有什麽计划？」莫雷诺问。
「唔，帮爸爸整理卷宗，或者在实验室里把那几组高分子聚合物的数据跑完？」格温侧过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不过……如果某人愿意邀请我去时报广场看落球仪式，我也许会考虑把实验室的日程推迟。当然，仅限於看落球，莫雷诺。我爸爸说过，十八岁之前的史黛西，是属於科学和家庭的。」
莫雷诺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眼中掠过一抹温柔。乔治·史黛西那近乎刻板的家庭教育，将格温保护得像一朵象牙塔里的白玫瑰。在这个光怪陆离、随时可能被外星文明或变异怪物砸碎的纽约城里，这种纯粹的坚持，反倒成了一种奢侈的精致。
「我明白，守序是一切美德的基石。」莫雷诺停下脚步，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轻轻掸落她发梢上的雪花，「那麽，一月一日晚上八点，我去你家楼下接你。我会亲自向史黛西警官递交一份完美的安全护送计划书。」
格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俏脸上浮现出两抹淡淡的红晕：「你真是个怪人，莫雷诺。有时候我觉得你像个老派的英国贵族，有时候又像我爸爸那些古板的同僚。」
将格温送上地铁後，莫雷诺目送着列车轰鸣着驶入幽深的隧道。当最後一点尾灯的红光消失在黑暗中时，他嘴角的笑意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转过身，没有走向回家的方向，而是折返进了地铁站旁一条阴暗的巷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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